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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限的自由意志

   人类唯一拥有的武器就是有限的自由意志,但这武器既乏力,又有缺陷,不准确。自由意志除了 "攫取"以外,什么都做不了(注)。
       (注:只有信仰才能使人的自由意志以真主的名义发挥作用,使它能够面对一切事务,就像一名为国服务的士兵,当以国家的名义履行职责时,就能发挥出超出自身能力数千倍的能量。)
       人有限的自由意志无法作用于过去,也不能改变未来,在面对过去和未来的伤感和憧憬时,它起不了任何作用(注)。
       (注:然而信仰却能从欲望的手中接过那有限自由意志的缰绳,交给心灵驾驭,从而穿越历史,进入未来,涉足宽阔的心灵疆域。)
       人类有限的自由意志只能施展于转瞬即逝的现时舞台,除此之外,一无所能。
       我羸弱无能的身心,既有多不胜数的需求,又要面对来自六个方面的不安和恐惧,但我的本性依然渴望着无限,面对前定之笔写定的命运文卷,期望着能够进入永恒。
       事实上,我的存在是今世万物的样本,我与万物密不可分,我为万物而工作,我为万有而买单。
       人的需求不仅延伸到视力所及的范围,事实上,只要想象力延伸多远,人的需求也紧随其后,无限延伸。他缺什么就需要什么,他需求他所不拥有的,但他不拥有的事物无穷无尽。
       然而,他的能力只能延伸到手臂能及之处。这意味着,我的欲求、需要巨若地球,而我的资本却微若原子。
       面对需要千万金币才能满足的巨大需求,我那只值几分钱的自由意志又有何用?我既无力购买,也无法获取,在这种困境中,必须另辟捷径。
       这条捷径就是:搁置个人有限的自由意志,托靠大能主宰的意旨;放下自己的绵薄之力,在大能养主的权力和大能中寻求庇护,真正信赖他,彻底托靠他。
       "我的养主啊! 既然我获救的途径如此,在你的主道上,我就放弃自己有限的自由意志,放弃自以为是的自我主义,我只伸手向你求助,凭我的软弱恳求你的仁慈,以你的仁慈作为人生的支撑,以我的贫穷和需求希冀你的怜悯,开启慈悯的大门。"
       是啊,谁找到无穷的仁慈之海,肯定就不再依赖自己那海市蜃楼般的自由意志,不再放弃无尽的仁慈而选择自己有限的意志。
       悲哉!被蒙骗的自我,我们以为这个世界永恒长久,因此我们虚度光阴,丧失所有的资本。确实,人生不过一梦,转瞬烟消云散;寿命如过眼烟云,短促无常,随风而逝。
       人类自以为是,虚妄自欺,以为自己永存不朽。其实,人生短促易逝,人们寄居的世界同样如此,随风吹入虚无的黑洞。人们的希望与命相随,随命而逝,但人的灵魂永恒不朽,痛苦铭刻于心灵,与灵魂长存。
       既然真相如此,渴望永恒的性灵,期望永垂不朽的自性,来吧!你迷恋今世,满怀无限的希望,经受无穷痛苦的折磨。我可怜的性灵!快快醒悟,迷途知返,你难道看不见吗!萤火虫依赖自己微弱的萤光,就留驻于无边无际的黑夜,而蜜蜂不依靠自己,却获得明亮的白昼,在灿烂的阳光下,尽情飞翔于作为密友的鲜花丛中。你也如此,如果依赖自己,依靠自以为是的自我,就会像萤火虫那样。然而,如果为了主道勇于牺牲获赐的短暂存在,你将会像蜜蜂一样,获得无尽的存在之光。奉献出你的性灵,因为性灵是你受托保管的信托物,是寄存于你的抵押品。
       你的存在是造物主的财产,你的生命是他赐予的,所以,你不要犹疑,不要示惠于主,要勇于牺牲自己,从而获得永生,因为否定之否定就是肯定。
       大能的造物主从你手中购买了属于他自己的财产,付给你崇高的乐园作为报酬。他会妥善地保管这份财产,为其增值,然后以更完美、更长久的形态返还给你。我的性灵啊!这可是一单在五个方面利益巨大的买卖,为了从五个方面的损失中获救,为了从五个方面获得数倍的利润,不要拖延,快快完成这笔交易。
(译自努尔斯《箴言》十七)


2-)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人曾对他们说:‘那些人确已为进攻你们而集合队伍了,故你们应当畏惧他们。’这句话却增加了他们的信念,他们说:‘真主是使我们满足的,他是优美的监护者!’” (《古兰经》3:173)
      这封信体现了经文“对他说话要温和”(20:44)的含义,所以措辞不是很激愤。它直接间接地回复了许多人向我提出的问题。
      (其实我不愿也不想回答这一问题,我已把一切都托付于真主。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获得安宁,他们强迫我关注俗世,我不得不以“老赛义德”的口吻列出五点理由,向我的朋友、向世俗和当权者解释真相,从而使我自己、我的朋友和我的著作免受世俗的猜疑和打压。) 
第一点
      有人问我:“你为什么退出政治,丝毫不关心政治?”
回答:
      九年以前,老赛义德在一定程度上参与过政治。那时,我以为通过政治可以服务宗教和学术,但结果却徒劳无功。我发现这条道路与我毫无关系,它艰难曲折,阻碍并危害我从事的服务。政治多是虚饰和谎言,往往被外国人利用而不自知。
      参与政治要么在朝,要么在野。说到在朝,我一不是官员,二不是议员,从政对我来说纯属无益的浪费,根本无需我徒劳地插手。如果在野成为反对党,无论是通过思想还是通过力量,我都会陷入困境。如果表达政见,那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问题很清楚,每个人和我一样,都知道症结所在。满腹牢骚地空谈毫无意义。如果通过力量而反对时政,那就有可能为了达到一个不确定的目标而犯下数千条罪过,许多人将因此而受牵连。老赛义德凭良心知道,为了一二成的可能性而犯下罪孽,并将无辜者牵涉其中,他根本无法接受,所以他不仅戒了烟,而且放弃了报纸、政治、俗世和涉及政治的谈话。从那时起八年以来,我从未读过一张报纸,也没有听人读过。如果有人说我读过或听过一份报纸,那就请他站出来证明。八年以前,老赛义德每天可能读八份报纸。在过去五年里,我一直受到最严密的监视和审察,只要我有一丁点政治活动的迹象,都会有人举报。我深信“最好的计谋就是没有计谋”,像我这样的性情中人,与世无争,别说八年,即使八天都无法隐蔽自己的想法。如果我真正渴望政治,就没有必要进行调查和审查,因为我的声音会像炮声一样振聋发聩。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十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