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吉祥的黑桑树下,老赛义德以新赛义德的口吻道出真相。
真话对事不对人,不是针对兹亚帕夏,而是针对崇洋媚外的奴才。
发言者非我口舌,而是我的心灵,是《古兰经》的学生。
《箴言》所说句句实,帕夏可要专心聆听:
警惕不要偏离正道,谨防越界超限。
不要被西方人的歪门邪道迷惑,一朝误入歧途,余生追悔莫及。
君不见多少视野宽阔、才华横溢的俊杰,多少目光锐利、思想新颖的先锋常常困惑迷茫,茫然叹息:哀哉悲哉!此苦向谁诉,此惑谁可解!
有了《古兰经》的指导,我不会像你那样迷茫,我不会手足无措。
请听经文的劝导:胸中的郁闷和忧伤只向真主倾诉。
我只凭真理向真主呼救,我绝不越界超限;
从大地到天空,我只向真主求助,绝不像你那样仓皇奔逃。
《古兰经》是光上之光,是众生的向导,我绝不像你那样离经叛道。
我作证:《古兰经》是真理之光,是智慧的源泉。
与《古兰经》对立的哲学思想,对我毫无价值,
《古兰经》之外的人云亦云,我视若无睹,当作耳旁轻风。
《古兰经》是真理的荟萃,是拨雾求真的指南,我将誓死捍卫,绝不像你那般廉价出卖。
从万有到真宰,我反复求索真理,绝不会像你那样迷误。
面对荆棘,我直接穿越,绝不随你赤足踏入。
从大地到至尊御前,我只知感恩,绝不像你那样忘主悖恩。
我视死亡为密友,不会像你那样畏若蛇蝎。
我面带微笑坦然入居墓穴,绝不像你那样颤抖哆嗦。
坟墓不是恶龙的血盆大口,不是野兽的巢穴,不是永别的出港。
我绝不像你那样看待死亡。
墓穴是我会亲聚友的处所,我绝不会像你那样畏如蛇蝎,恨之入骨。
我直面坟墓,不惧死亡。
坟墓是仁慈的门户,是光明的通道,是真理的大门。
我以真主之名敲叩墓穴的门户,我不会惊惶失措,更不会落荒而逃,
我不焦虑烦躁,不困兽犹斗,我将闭目安息,感谢主恩。
当伊斯拉菲勒天使吹响复活的号角时,
我犹如听到黎明的宣礼,应声而起,出声感赞:真主至大!
当末日的复活成立,我绝不会逃避那壮观的拜主集会。
凭着真主的仁慈,借着《古兰经》的光明,身受信仰的福泽,我绝不悲观绝望。
我将拔腿奔跑,我将展翅飞翔,飞赴至仁主御前。
凭真主意欲,我绝不像你那样终日惶惶。
译者注:兹亚帕夏(Ziya Pasha,Abdul Hamid Ziyaeddin,1829-1880),奥斯曼帝国作家、翻译家、政治家,是奥斯曼帝国坦齐马特时期最重要的作家之一。
(译自努尔斯《箴言》十七)
在这个问题上,那个医生显得非常愚蠢,听他的话,回应他的问题,重视他的观点有辱视听。这个不幸的人徘徊于信仰和不信仰之间。以下的阐述,只是为了回复欧麦尔先生,而不是为了回答医生那浅薄轻率的问题。
伊斯兰律法的命禁源自神圣的启示,真主所命是天命,真主所禁是禁令。教法律例中权衡和智慧的标尺出自真主“至睿者”的尊名,以此考察其中的属性和程度,确定命令或禁止的智慧和原因。
举例来说,人们因出门旅行而缩短每日五次的礼拜。缩短拜功的律令中有主因(illet),也有权变(hikmet)。主因是旅行,而权变是旅途中的困难。即使旅途中没有任何困难,礼拜仍然要缩短。礼拜者如果不在旅途而在家里,即使遭受百种困难,也不能缩短拜功。一般来说,旅途中的困难多于居家,这使旅行成为缩短拜功的理由,这一理由足以变成缩短拜功的主因。
根据伊斯兰法的这一原理,教法的命禁不会因为目的或权变而改变,而是根据其中真正的主因而变更。那个医生说:“彘肉会使食用者在某些方面具有彘的属性。”(注)根据这一说法,不像其他家畜,彘有很多害处,彘肉带来多种疾病,造成很多伤害,食用彘肉弊多利少。医学已经证明,彘的脂肪害处很多,即使在寒冷的欧洲也是如此。因此,在事实上和意义上,彘肉极其有害。
(注:我不禁质问:尽管欧洲如此文明进步,有那么多奇妙的发明,在科学和知识方面造福人类。但是欧洲人食用彘肉,这难道没有导致他们像彘那样,陷入唯物主义和自然主义的黑暗泥潭?众所周知,人的性情会因其所吃的食物而受到影响。谚语说得好“谁四十天不中断地吃肉,他的心就会变硬。”)
在诸如此类的事例中,权变会成为神圣禁令的因素,但这并不意味着权变每时每刻都必须存在于每个事务中。律令中的主因不会因为其中权变的改变而变更,如果主因不改变,律令也不改变。根据这条原则,那个不幸医生的观点远离伊斯兰法的精神,因此,不要把他的说法当作教法看待。造物主创造了许多动物,那些不参悟的哲学家难道不形似某些动物吗?
(译自努尔斯《闪光》九·四下)
此前一位老教师(hoja)提的第一个问题:
穆哈伊丁·伊本·阿拉比(Muhyi'l-Din al-'Arabi)致函法赫鲁丁·拉齐(Fakhr al-Din Razi),信中说道:“认主是一回事,认识真主的存在是另一回事。”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在你读给他听的《箴言集》第二十二篇的序言中,通过对比和举例说明了求证的认主独一与因袭的认主独一的区别,道明了其中的主旨。在《箴言集》第三十二篇的第二级和第三级及其宗旨中,更加明确地作了阐述。
其次,穆哈伊丁·伊本·阿拉比之所以对教义学权威法赫鲁丁·拉齐说那样的话,这是因为,在他看来,宗教原理学的领袖们、教义学的权威们对信仰的纲要、必然存在者的存在和认主独一的阐释还不足够。
是的,通过教义学获取的关于真主的知识并不能完整引导对真主的全面认知,缺乏对至尊存在的全面感知。然而,如果通过《古兰经》的神奇阐释,则既能完整地认知真主,又能完全感受到真主的存在。愿真主意欲,在光明灿烂的《古兰经》大道上,《里萨努尔》的所有章节发挥着路灯的作用。
此外,无论穆哈伊丁·伊本·阿拉比认为法赫鲁丁·拉齐通过教义学获得的对真主的认识多么不足,但与通过圣道从智慧的《古兰经》中获得的知识相比,通过苏菲之道获取的对真主的认识同样有所不足。为了获得对真主存在的持续感知,穆哈伊丁·伊本·阿拉比说:“除祂之外,一切都不存在。”甚至否认宇宙的存在。至于其他人,同样是为了获得对至尊存在的持续感知,他们声称:“除祂之外,一切都不可被证。”他们由此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仿佛将宇宙抛入了绝对的遗忘之牢。
然而,从智慧的《古兰经》中获得的关于真主的知识则能使人时刻感知至尊的存在,既不必否认宇宙的存在,也不必将万有囚禁于绝对的遗忘之牢。恰恰相反,《古兰经》提供的认主知识将宇宙从无目的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奉大能真主之名各尽所能,万物从而成为一面面视镜,反映对真主的认知。这正如设拉子的萨迪的名言:“在有意识的注视中,每一片树叶都是一本书,蕴含着神圣的知识。”
万事万物都有一孔为认知真主而开启的视窗。
在《里萨努尔》的某些章节,为了说明教义学家的方法论和《古兰经》中认知之道的差异,我们曾如此比喻:为了用水,有人通过管道从遥远的地方引水,或开挖隧道,从山中取水;也有人就地挖井取水。第一种引水之法困难很多,引水管道会堵塞或破裂。但是,懂得挖井取水的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地取水。
同样的道理,教义学家们通过证明因果关系和因果链条的不可能性,经过漫长的求索,切断了世上各种因果链条,证明了“必然存在者”的存在。相比之下,智慧的《古兰经》才是真正的“大道”,《古兰经》的所有经文都像先知穆萨的手杖,所击之处,水流潺潺。每一句经文都使万物吟诵“万物都是迹象,无不证明真主独一无二。”
获得信仰(Imân)的途径并不仅仅是知识,人身心拥有的诸多微妙的官能各显其能。犹如食物进入胃部后,通过恰当的方式将营养配送给不同的器官。同样,通过知识获得的信仰养料进入心灵之胃后,会被精神、心灵、内心、灵魂和其他微妙的能力所吸收,每个成员都会根据自己的程度获得相应的份额。如果它们没有获得相应的份额,就会导致信仰的缺陷。穆哈伊丁·伊本·阿拉比提醒法赫鲁丁·拉齐注意的正是这一点。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六·四·三)
我亲爱的兄弟!
你们要求我阐释“存在单一论”,针对这个问题,在《书信集》第三十一篇的一节闪光中,我们已经对穆希丁·伊本·阿拉比的观点作了清楚有力的回答。现在我们只说几点:
在这个时代,向人们传授“存在单一论”会造成严重的伤害。例如比喻和隐喻,本是修辞手法,但当其从有学问的人书中传到普通人手中,从学者口中传入无知者的耳中时,往往被后者当作真实的存在。(注:与某种情况下,以牛和鱼隐喻两位天使,但却被普通人当作真实的巨牛和鲸鱼。)所以,像“存在单一论”这样高明的理论,当其被传到深陷因果迷雾的漫不经心的普通人耳中时,他们将其当成自然,这从面造成三种重大的伤害。
第一:
“存在单一论”的思路其实很简单,这就是以至尊真主的存在为由而否定万有。然而,那些粗心的普通人听到这种理论,进入已被唯物主义影响的大脑,面对宇宙万物的存在,导致他们否认造物主的崇高神性。
第二:
“存在单一论”彻底拒绝除真主之外任何事物的神圣性,甚至否认真主以外的一切,杜绝了存在的二元性。这一理论不承认任何事物独立存在,更不用说承认趋邪性灵的独立存在。但在目前这个时代,自然主义思想占主导地位,自我主义使趋邪的性灵不可一世,恶性膨胀,这导致人们忘记造物主和后世。在这种情况下,给那些被邪恶性灵驱动的法老般的人们教导“存在单一论”,他们就会轻易地倾向于把自我当作崇拜的对象,这样就使趋邪的性灵恶性膨胀,以至于无法被约束遏制!祈求真主护祐,使我们免遭此难。
第三:
大能的主宰必然存在,他至纯无暇,绝不更易演进,他的主权至尊无限,不容割裂区分,他的存在超越时空。“存在单一论”的理论与此并不一致,容易误导人们。谈论“存在单一论”的人们凭想象从地面上升到昴宿星团,把宇宙抛在脑后,将目光投向崇高的阿尔什,沉入狂喜,一厢情愿地认为宇宙不存在。通过信仰的力量,他们有可能看到万物直接来自独一的存在。但是,站在宇宙后面的人,只能看到面前的原因,站在地面观看,一切都可能被淹没在原因的迷雾中,沉浸于自然的泥淖里。至于心灵升往神圣阿尔什的人,可能会像贾拉鲁丁·鲁米那样宣布:“你听!你听到的每个人的话语,都可能像天然的留声机一样,发自大能的真主,是真主的话语。”然而面对一个达不到鲁米那样崇高境界的人,他不能以镜子的角度看待从地面到神圣阿尔什的众生,你如果对他说:“你听!你将从万事万物中听到至尊的话语!”他将从至高的阿尔什重重跌落到地面,将被违背真理的假象所折磨!
“你说:‘是真主。’然后,任随他们在妄言中游戏。” (《古兰经》6:91)
荣耀只归至尊至洁的真主,他的本体至纯无暇,超绝万有,无物与其相似比拟,他的德性没有匹敌,他的迹象证明他的至尊神性。除了真主,绝无应受崇拜的主宰。
赛义德·努尔斯
(译自努尔斯《闪光集》二十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