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
无论如何……此刻我之所以要打断这个长篇话题,是因为就在我撰写这份答辩状之时,此地竟接连发生了两次强烈地震。正如此前那四次大地震一样——它们恰好都发生在《光明论》遭受无理围攻之际,仿佛正是大地母亲震怒的体现。
昨天傍晚,宗教局专家组的报告送到了我手中。报告中对拙作那种近乎“外科手术式”的无理批判,令我不胜痛苦;加之身处隔离之中、无法与外界联系,更让我倍感凄凉压抑。就在我怀着沉重的心情,握着这支颤抖的笔勉强写下这些回应之时,这两次地震竟不期而至。
诚然,在经历了长达八个月的残酷隔离与折磨后,我本以为最值得信赖、能够凭借客观学术报告将我救出水火的,正是宗教事务局。然而昨天傍晚,他们却给了我这样一份报告。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意识到:他们非但没有在那些细枝末节上为我说一句公道话,反而充当了控方的帮凶。报告中竟然指控:“赛义德曾扬言,过去发生的那四次地震,全是《光明论》的显迹。”
正如我在列表中所述:这些光明的信仰文字,犹如蒙主悦纳的施舍,本是化解与消弭灾难的媒介;每当真理之言遭受强权打压,灾难便会乘虚而入,有时甚至令大地也为之震怒。我原本正准备就此详加阐述,但突如其来的两次强震打断了我的思路(见注释),使我决定就此打住,不再深谈,直接转入第三点。
【注:这两次地震发生于 1948 年 9 月 18 日,正值周五上午。见证人为阿菲永监狱光明学生代表:哈利勒、穆斯塔法、穆罕默德·费伊齐、胡斯若夫。】
第三点:
公道、严谨、求真的宗教局专家学者们啊!
自古以来,知识分子之间便流传着一项广为认可的优良传统——每当一部优秀著作问世,往往会在书末附上其他学者为其撰写的序跋与赞辞。对此,作者通常都会心怀感激地向题词者致谢,而其同侪与竞争者,也绝不会因此便指责作者是“自我炫耀”。
然而,我们当中那些最为纯洁、忠诚与可敬的光明学子——如已故的哈桑·费伊齐与殉道者哈菲兹·阿里——为了在我遭受无数不公正顽敌残酷围攻、孤立无援、身心俱疲之际拉我一把,同时也为了鼓励那些渴求信仰的人,才在书末写下了这些赞语。出于顾全大局的考虑,我并未全然拒绝这些赞美,而是将其中涉及我个人荣誉的部分,全部转化为对弘扬真理著作本身的颂扬。你们却在报告中将这种做法定性为“自我炫耀”。这样的指控令我深感痛心,我实难将其与你们的学术严谨、宽容与公道联系在一起。
那些心地纯洁的同仁在写下这些赞辞时,脑中根本没有任何政治图谋。他们只是通过严密的逻辑推演得出判断:“在这个时代,古代圣训所隐含的‘象征意义’,其中一项最佳的对应实例与具体体现,正是《光明论》。” 不能把这句话说成是他们的错误,因为时代的发展已经印证了这一点。退一万步讲,即便其中存在某种程度的夸张或偏颇,那也至多属于纯粹的学术性误差。试问,在这个世界上,难道每个人不都有权表达自己的学术见解吗?
众所周知,在伊斯兰教法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十二个学派,尤其是哈奈菲、马立克、沙斐仪、罕伯里这四大正统法学派,还有近七十个教义学与教法原理学的研究圈子,学者们在著作中提出了多少彼此迥异的观点与见解,这一点你们应当十分清楚。然而,在当下这个信仰面临灭顶之灾的关键时刻,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宗教界学者的团结,而非内部纷争。如今,我们必须放下这些细枝末节上的分歧,停止一切无谓的内耗与学术争执。
(译自努尔斯《光束集》十四·十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