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主之名,赞主清净
“无一物不赞颂他超绝万物。”(17:44)
伊玛目冉巴尼(愿真主喜悦之)是纳格什班迪教团的太阳和英雄(谢赫艾哈迈德·法鲁克·斯尔辛德(971/1563-1034/1624), 出生于印度,伊斯兰第二个千禧年的宗教复兴者,他力挽狂澜,清除了渗透于当时穆斯林社会的多神教思潮,净化了苏菲运动。),他在《书信集》(Maktubat)中说:“对我来说,揭示一件信仰的真理胜过成千上万的灵感、沉醉和奇迹”(karamat,《麦克图巴特》,第210封信)。
他说:“所有苏菲修行的最终目的是揭示阐明信仰的真理。”(《麦克图巴特》,第210封信)
他说:“贤品(wilayah)有三程:小程、中程和大程,小程是众所周知的修行之道,大程是通过圣行直达真理的道路,无需通过苏菲的中间境界。” (《麦克图巴特》,第260封信)
他还说:“纳格什班迪耶有两翼,一翼是奠基于信仰真理的信纲,一翼是全面履行主命功课。如果这两翼有任何缺陷,那就不是这个道统的遵行者。”(《麦克图巴特》,第94封信)
由此可见,纳格什班迪的道路有三个层次:
第一:这是最重要的一层,直接服务于信仰的真理。伊玛目冉巴尼晚年所走的就是这条路。
第二:在苏菲修行的帷幕下,履行主命的功课,实践先知(愿主福安之)光荣的圣行。
第三:通过苏菲修持,努力清除心灵的疾病,以心灵之足行俗世之道。
第一层相当于主命(fardh),第二层接近义务(wajib),第三项类似圣行(sunnah)。
既然真相如此,我认为,如果谢赫阿卜杜勒·卡迪尔·吉拉尼(赛义德·阿卜杜勒·卡迪尔·吉拉尼,470/1077年,被尊称为 Gawth al-A'zam,是伊斯兰历史上一位伟大的精神领袖)、纳格什班迪教长(穆罕默德·白哈文丁·纳格什班迪,791/1389年卒于布哈拉,纳格什班迪教团的创始者)、伊玛目冉巴尼(愿主喜悦他们)等伊斯兰的精神领袖今天还在世,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加强信仰的真理和伊斯兰的信纲。因为只有坚持信仰的真理和伊斯兰的信纲才能赢得永恒的幸福,二者有任何缺失都会导致永恒的不幸。
没有信仰的人绝对不可能进乐园,但很多人可无需通过苏菲就进入乐园。人的生存不能没有面包,但可以没有水果。苏菲就是水果,而伊斯兰的真理就是面包,是生命不可或缺的养料。以前,一个人通过四十天甚至四十年的精神之旅,就可以升华,认知信仰的某些真理。现在凭着至仁主的恩惠,能够通过一种途径在四十分钟之内认识这些真理,如果对这一途径视而不见,无动于衷,显然极不明智。
认真研读过三十三篇《箴言》的人都认为,《箴言集》开启了《古兰经》的捷径。既然事实如此,我认为,阐释《古兰经》奥秘的《箴言集》就是这个时代医治人们创伤的最佳良药,是《古兰经》的光明,它足以抵御和刺破笼罩并侵袭伊斯兰信众的黑暗。对于那些在迷误的谷底中迷茫徘徊的人来说,《箴言集》是最好的向导。
我的兄弟!你要知道,如果误导源于无知,那很容易消除。而如果迷误源自“科学”和艺术,就很难消除。过去,受到“科学”艺术误导的人中,只有千分之一的人才能通过引导而改过自新。因为这种人自以为是,他们自以为有知识,但其实并知道。我坚信,在这个时代,至尊的真主赐予我们这些闪烁着《古兰经》神圣光芒的箴言,这是医治无神论误导的解毒剂。
永恒的主啊!你永恒不朽!
赛义德·努尔斯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五)
热门问题 苏菲之道
如何认识伊本·阿拉比及其著作?
我没有时间去逐一分析穆斯塔法·萨布里(注)和穆萨·贝库夫(注)的观点。 我只想说,他们俩人各执一段,一人极端,一人不足。与穆萨·贝库夫相比,穆斯塔法·萨布里固然正确,但诋毁穆希丁·伊本·阿拉比这样的伊斯兰学奇才是不对的。
(注:穆斯塔法·萨布里(1869-1954)。奥斯曼帝国末期的著名宗教学者和公众人物,主办期刊《真理之声》Beyanu'l-Hak, 1919-1920年期间任职伊斯兰长老,1922年流亡埃及直至去世。)
(注:穆萨·贾鲁拉·比吉(耶夫),突厥斯坦人,伊斯兰革新派学者,著名人士。1904年与阿卜杜拉希德·易卜拉欣一起被俄国流放,著述甚多。)
作为个人,穆希丁获得正道,可被接受,但他不宜成为导师,他的著作不应该被视为指南。因为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他抛弃了标准,与逊尼派的教旨背道而驰,他的一些言论明显使人迷误,然而,他本人并没有迷误。一句话听起来离经叛道,但说话的人却并非叛道者。穆斯塔法·萨布里没有考虑到这个层面,他执着于逊尼派律法的某些条款,过于偏执,走向一个极端。
至于穆萨·贝库夫,他过度地热衷于革新,思想上对现代派过多妥协,错误很大。他的错误阐释在某些方面背离了伊斯兰的真理,他甚至认为,艾布·阿拉·马尔勒这样被正统派拒绝的诗人要比伊斯兰权威学者更有权威。穆萨走向另一个极端,他偏爱伊本·阿拉比,过分热衷于他的主张,从而偏离了逊尼大众派的道路。
伊本·阿拉比曾说:“禁止外人读我们的经书”,这意味着,如果不了解他的立场,达不到他的层次,就不应该读他的著作,因为这可能对读者有害。确实如此,目前阅读伊本·阿拉比的书有害处,特别是阅读相关“存在单一论”的著作。
(译自努尔斯《闪光集》二十八·十五)
再说伊本·阿拉比
问题:
穆希丁·伊本·阿拉比认为“存在单一论”处于信仰的最高级别,一些执著于爱主道路的著名贤哲也跟随他。然而,你却说“存在单一论”并不是信仰的最高层次,也不是真实的修行之道,你认为它在某种程度上是那些陶醉并沉浸于神秘之爱之人表达爱和狂喜的方式。如果真情如此,请您简要阐释《古兰经》明文和先知遗训所指的最高的认主层次是什么?
回答:
像我这样无计无力无能的不幸之人,怎能以有限的思想去评判那些雄踞高位的大人物,这对我来说,困难百倍。我只想凭借《古兰经》的祐助,极其简短地解释一两个观点,以期有助于理解这个问题。
第一点
陷入“存在单一论”道路的原因很多,这里只能简述其中一两种:
第一个原因:
由于他们的大脑不能最高程度地理解真主统辖万有的创造性奥秘,他们的心灵也不能全面领悟至尊的真主如何凭其独一性拥有万有、掌控万有、养育万有、维护万有,不能彻底领会万有如何通过至尊的大能、选择和意志而存在。他们因此被迫说:万有要么皆是他,要么万有都不存在,存在要么是想象,要么是呈现,要么是流溢。
第二个原因:
热爱的标志是希冀与所爱者永不分离,痛恨离别,逃避别离,一想到离别就颤抖,视阻隔与所爱者的障碍如火狱,憎恨居短离长,渴望与所爱者身心相融,渴望接近所爱者犹如渴望天堂。那些坚持“存在单一论”者执着地相信,神圣直接展现于万事万物,无视彼此的差距和分离,认为结合和统一是永久性的。他们声明:“除他之外,别无存在”。根据永不分离、永处幸福极境的要求,通过爱的陶醉和对永久结合的渴望,他们想象“存在单一论”是最愉悦、最光明的道路,遵循这条道路,他们就可从可怕的分离中获得拯救。
从中可见,第一个原因使他们的智力之手无法触及某些信仰的真理,这些真理极其高深广博,他们无法领悟,因而信仰方面没有全面发展。第二个原因使他们心灵的膨胀超越了常限,对痴情的表达跨越了常规。
与他们相比,那些从《古兰经》的明训中看到认主独一的最高境界、坚守正道的贤哲巨匠们,他们是继承穆圣(愿主福安之)遗训的醒觉者,在信仰领域,他们达到至高的境界。在认知真主的创造、养育和唯受敬拜方面,他们的造诣造福大众。他们昭示真主的所有尊名个个真实。他们捍卫了信仰的基本原则,没有曲解,没有偏颇,坚守造物主律法的平衡性。他们声明:至尊的真主独一无二,他无所不在,无所不知,他以至睿知隐微,他以意志恩惠个体,他以大能创造万有。他管理万事万物易如处理一件小事,他创造恢宏的春季易如制造一朵鲜花。他对众生一视同仁,无物能够禁阻他物。他凭意志、大能和知识无时不在,无处不在。他的处置完整统一,没有分歧。
对这一奥秘,我们在《箴言》第十六篇和第三十二篇的第二站作了全面的阐释和论证。
谚语说得好:“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让我举出一个并非十分恰当的比喻加以对比,以便在某种程度上理解这两条道路的区别。
让我们想象一只无比巨大的孔雀,绝世精美,一瞬间能从东方飞到西方,一旦展翅,一翅上抵北极,一翅下及南极,全身饰以数百种精美的图案,每一根羽毛都是辉煌的艺术精品。有两个人在观察孔雀,他俩想凭智力和心灵的双翼飞向它,向往它的高雅气质和优美装饰。其中一人欣赏孔雀的造型,热衷它的情态,专注羽毛上奇妙的铭文。他满怀激情,爱不释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思考,投身于一往情深的爱。但他后来看到,那些优美可爱的装饰每天都在变化,他所迷恋的目标逐渐消失,离他远去。
这个人本应当意识到,通过神圣的统一,绝对的主权和独一的本质拥有全面的创造力,以完美的艺术装饰万有。但是,他却一厢情愿地说:孔雀的灵魂如此崇高,它的创造者必定身在其中,或者可以说孔雀已经成了他的化身。由于孔雀的灵魂和存在融为一体,其存在与外表完美结合,它完美的灵魂和绝佳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展示异样的美,显示不同的铭文。它并不真正是刻意创造的作品,而是创造者的显示,是一种流溢。
至于另一个人,他认为那些和谐有致的装饰,如此富有匠心的杰作,肯定需要创造者的意志、选择、意图和目的,不可能存在没有意志的展现,也不可能出现没有选择的表现。
不错,孔雀确实拥有美丽高尚的品质,但它自己并不是作者,它只是作品。它甚至都不可能成为主动的中介。孔雀的灵魂高洁优异,但它不可能是创造者和支配者,只能是传递者和接受者。因为根据观察,它的每根羽毛都是以无限智慧造就的艺术精品,都是通过无限大能写就的铭文。没有意志和选择,这些根本不可能发生。优秀的艺术表明,完美的智慧存在于完美的能力中,体现出具有完美智慧的主权和仁慈的作品绝不是流溢。那本镀金笔记本的抄写员不可能身在笔记本内,也不可能与笔记本合二为一,笔记本只与抄写员的笔尖接触。在这种情况下,这只孔雀就是宇宙万有,孔雀精美的装饰是孔雀主宰的镀金信笺。
现在来看这只孔雀,观察这个宇宙,读读这封书信,对它的作者说:“真主所欲多么优美!多福哉真主!赞主超绝!”如果还有人把书信当成作者,认为作者就在书信中,或者认为书信是想象,那么他的理性肯定迷失于爱的帷幕中,无法看清事情的真相。
在形形色色的激情之爱中,最能引导“存在单一论”者涉足的就是对今世的爱。由于所爱的今世短暂无常,当此爱变成真爱时,爱者就走向“存在单一论”。当一个人以世俗之爱去爱所爱时,他内心无法接受爱情短促、爱人生命短暂的事实,他就安慰自己,说所爱之人是一面镜子,反映了爱情和崇拜对象的美丽,从而把自己落实于真实,通过真正的爱为自己赢得永恒。
同样,当由于生离死别的不断打击,人们把对整个世界和宇宙的爱转变成真爱时,他们在“存在单一论”的道路上寻求庇护,以便把所爱从死亡和分离中拯救出来。如果他们拥有极其坚强崇高的信仰,就会升华到令人愉悦的、光明的、可接受的水平,达到类似于穆希丁·伊本·阿拉比的程度。否则,他们就有可能坠入深渊,迷失于物质的海洋,淹没在因果泥淖中。
在这方面,“见证单一论”有利无害,这是醒觉之人的道路。
主啊!昭示我们真理,引导我们走上正道!
“赞你超绝,除了你所教授我们的知识外,我们毫无知识,你确是全知的,确是至睿的。”(2:32)
(译自努尔斯《闪光》之九,附录)

穆希丁·伊本·阿拉比(Muhyiddin al-'Arabi)(注)说:“灵魂的被造意味着灵魂雏形的展开”。
我的兄弟!
你的这个问题为难我了,它使我这样一个羸弱的可怜人被迫去和穆希丁·伊本·阿拉比这等有真知的杰出学者和揭示秘境的天才较量。虽然我微弱如一只苍蝇,但依仗《古兰经》的明文,我也能比那只雄鹰飞得更高。
你应该明白:穆希丁不会骗人,但他会使人迷惑受骗;他获得了正道,但他的所有著作并不能引人于正道;他所观察的诚实无欺,但却不是真相。你询问灵魂的真相,我们在《箴言》第二十九篇《论灵魂》作了解释和讨论。
就其本质而言,灵魂是神圣的律法命令,但它是披着外部存在外衣的能动的律法,管理外部的存在。穆希丁·伊本·阿拉比只从灵魂本质属性的角度考虑问题,根据他的“存在单一论”,他认为事物的存在纯粹是想象。他拥有神奇的感觉,能够揭开真相的帷幕。他由于选择了一种特立独行的方式,因而不得不人为地强行搬用某些《古兰经》明文,将其套用于他的观察路径,从而损害了经文的明确性。在他的其他著作中,他阐述了《古兰经》和逊尼派的正道。他是一位天才,拥有特殊的地位,因而被学界接受。但在许多问题上,他超越了界限,没有把握分寸,不恰当地披露打破了平衡,在许多问题上与大多数学界权威唱反调。
正因为如此,虽然他独树一帜,傲视群雄,成为卓越的精神导师,尽管他的声音是千古绝唱,但他的修行方式传承甚少,仅仅仅只有萨德鲁丁·库纳维(注)而已。那些行正道的人中,很少有人受益于他的著作。许多权威学者不鼓励人们研读他那些非凡的著作,有些人甚至禁止学生读那些书。
要想清楚展示伊本·阿拉比和和那些严谨学者之间修行道路的根本区别,厘清二者的溯源,就需要持久的研究,拥有崇高的胸襟,具有非常宽广的视野。这些差异非常精细、深刻,其溯源极其高深广博,这使伊本·阿拉比免遭谴责,并持续被人接纳。在思想、学术和引导方面,如果二者的差异和溯源显而易见,将对伊本·阿拉比打击沉重,他将被视为大逆不道。(待续)
(注:穆希丁·伊本·阿拉比{Muḥyī al-Dīn ibn al-'Arabī},伊历560年出生于安达卢西亚,638年卒于大马士革。杰出的学者和思想家,对苏菲主义的发展影响深远。著有《智慧珍宝》{Fuṣūṣ al-Ḥikam}和《麦加的开导》{al-Futūḥāt al-Makkiya})。
(萨德鲁丁·库纳维{Sadr al-Din al-Qunawī},伊本·阿拉比最重要的学生之一,撰写了很多苏菲学著作,其中包括Al-Nuṣūṣ fī Taḥqīq al-Ṭawr al-Makhṣūṣ)
(译自努尔斯《闪光》九·二上)
第一点:在贤品之道中,最美丽、最端庄、最丰富、最辉煌的是遵循先知(愿主福安之)的圣行。也就是说,在自己的言行举止中思考先知的做法,遵循之,仿效之。在日常行为和待人接物方面,想到伊斯兰沙里亚法的规定,将其作为自己的指南。
遵循这种方式行事,日常行为、交往和习惯性行为就会变成善功,在行动中思考圣行和沙里亚,时时想到教法的命禁。这使人想到伊斯兰法的奠基者。想到沙里亚和圣行,就会想到大能的真主,从而产生一种与主同在的感觉。这可能会把人生的所有时刻都转化为如主临在的崇拜。这条伟大的道路是先知继承者的道路,是圣门弟子和伊斯兰初期清廉信士的道路,他们直接接受了先知的教诲,获得了最高的贤品。
第二点:虔诚是贤品之道的基础,也是道乘各道统的根本所在。因为通过虔诚,人方可免于隐形的举伴真主,没有虔诚之心,人无法跨越修贤之路。这些道路中最敏锐的力量就是爱。为了爱,人不愿看到所爱者的缺点,不会挑剔所爱者,以爱包容之,往往将证明所爱者完美性的微弱迹象当作强有力的证据,始终站在所爱者的立场上。
正因为如此,那些以爱之足迈向认主知识的人士,不会听信疑问,不顾任何批评,他们很容易获救。即使集合一千个恶魔之力,也无法消除证明他们所爱者完美性的微弱证据。如果没有挚爱,面对恶魔和自己的性灵的干扰,面对外在恶魔的反对,他们必须拼命挣扎,他们必须拥有英雄般的毅力和坚定的信念,拥有坚定不移的目光,这样才能拯救自己。
正因为如此,在贤哲的所有等级中,主要的酵母和催化剂都源于因认知真主而产生的爱。然而,爱也会令人走火入魔,这就是:崇拜的奥秘是恭谦和祈求,而爱却跨越恭谦祈求,跳到不平衡的地位,自比圣贤,恃爱作态。转向真主之外的事物之时,恋爱者就事看事,切断事物与真主的联系,孤立看待那些事物,此时爱虽然是良药,但却变成了毒药。也就是说,在热爱真主之外的事物时,应该为了真主、以真主之名而爱,心系所爱,因为所爱的对象是反映真主美名的镜子。有时人们为爱而爱,为自己的好恶而爱,因为所爱者拥有的美和完美而爱,他们热爱时没有思考真主和他的圣使(愿主福安之)。这样的爱不会导致爱真主,反而会阻碍对真主的爱。而人们如果爱那些象征着造物主的事物,就会产生对真主的爱,这种爱可以说是爱主的显迹。
第三点:这个世界是智慧的领域,是服务的领域,它不是报酬和奖赏的领域。对于今生行为的酬劳和服务的报酬,报酬之所在中世和后世,今世的行为会在中世后世结出果实。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因此,不应在今世寻求结果于后世的善果,即使今世有所收获,也不应心存窃喜,而应感到遗憾。因为在乐园,果实摘得越多,果树就越繁茂。因此,在今世短暂地享用与后世有关的果实,这极不明智,因为后世永恒长久。提前享福犹如以一盏瞬间熄灭的灯盏更换永不熄灭的长明灯。
正因为如此,贤哲们才把服务、不幸和艰难困苦视为乐事。他们乐此不疲,不怨天尤人,而是感赞:“无论如何,一切赞美皆归真主!” 当甘美得尝、奇迹出现、奥秘揭示、光明展现时,他们将其视为至仁主的恩惠,悄悄接受时设法隐藏,他们不以此骄傲,而是加倍感恩和拜主。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希望隐藏或停止这些奇异,以免影响自己行为的虔诚度。是的,对于可嘉的人士,真主最大的恩惠就是不让他们意识到这种恩惠,这样他们就不松懈祈祷和感恩,或者不至于骄傲自满并开始恃爱作态。
正是由于这一真相,那些追求贤品、遵行道乘的人,如果仅仅为了品尝甘美、出现奇异等显示贤品的迹象,转而追求甘美和奇迹,从中获取某种愉悦,就好像在这个短暂的世界匆匆消费后世永久的果实。这也会使他们失去虔诚,失去进阶贤品的动力,贤品的地位也就离他远去。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六)
苏菲的八个误区
第一个误区:有些苏菲在初涉精神之旅的时候,没有完全遵行先知(愿主福安之)的圣行,认为贤品优于圣品,从而陷入迷误。《箴言集》第二十四篇和第三十一篇证明了先知的地位何等崇高,说明与圣品相比,贤品何等微弱。
第二个误区:有些苏菲之道的追随者堕入深渊,他们认为自己的导师和高品的贤哲优于圣门弟子,甚至相信那些贤哲的地位等同先知。《箴言集》第十二篇、第二十七篇及其附录《关于圣门弟子》中,我们做过明确的证明:通过穆圣的耳提面命,圣门弟子获得了贤哲永远无法获取的品级,圣门弟子的地位后人无法通过苏菲之道企及,贤哲永远无法达到先知的品级。
第三个误区:有些人对苏菲之道过分偏执,他们忽视先知(愿主福安之)的圣行,放弃履行圣行,他们认为苏菲的礼法、行持和诵念更加优越,因而从不放弃之。就这样,他们松懈于伊斯兰沙里亚的礼法,从而陷入误区。
我们在《箴言集》中多次证明过,伊玛目安萨里和伊玛目冉巴尼等深入道乘的大师说过:“遵循一件圣行,其获得的认可度远远超越一百件个人功修和附功拜。同样,一件主命功课优于一千件圣行,一件圣行也优于一千件苏菲功修。”
第四个误区:一些极端的苏菲认为,灵感就像神圣的启示,把灵感当成一种启示,他们因此坠入深渊。这一点在《箴言集》第十二篇和第二十五篇中已经做过确凿的论证,证明《古兰经》是多么神奇、多么崇高、多么全面、多么神圣的启示,与之相比,灵感多么微不足道,多么枯燥乏味。
第五个误区:为了援助弱者,激励懈怠者,减轻辛苦劳作带来的艰辛和疲倦,至仁主恩慈人们可遇不可求的令人愉悦的光明和奇迹。有些不了解苏菲本质的苏菲人士被这种光明和奇迹吸引,宁愿追逐这种光明和奇迹,而不愿履行拜主功课、服务工作和念诵赞辞,从而坠入了深渊。本篇在第六个心得的第三点中简要说过,在《里萨努尔》的部分篇章中明确证明过:今世是服务的领域,而不是报酬的领域。但有人在今世寻求回报,他们以小换大,宁愿选择转瞬即逝的短暂果实,而放弃持久、永恒的果实,在短暂的、令人愉悦的今世追逐永恒,而不向往中世。简单来说,他们仅从一个方面而热爱今世的生活,以为在今世找到了某种后世。
第六个误区:有些踏入精神之旅却未明真理之人,把贤品的影子和贤哲的部分样本与贤品的基本、普遍境界混为一谈,从而坠入深渊。《箴言集》第二十四篇第二节和其他“箴言”明确证明过,通过镜子,太阳显得千姿百态,尽管成千上万片镜中的太阳具有太阳的光和热,但与真实的太阳相比,显得微不足道。同样,先知和伟大贤哲的品级也拥有光环和影子,那些涉足精神之旅的人一进入这些影子之中,就以为自己堪比贤哲,甚至以为比先知们站得更高,从而坠入深渊。为了避免陷入这些深渊,修行者应当始终以沙里亚信仰原则和基本原理为基础和指南,时时以沙里亚纠正自己,从而在旅程中见证真理,获得愉悦。
第七个误区:在精神之旅中,有些入门的修行者和迷醉者陷入深渊,他们骄傲自负,恃宠作娇,口出狂言,好出风头,引人注目,但却不愿感恩祈祷;自视清高而不愿祈求真主。实际上拜主的最高境界是穆圣(愿主福安之)的“爱主”。崇拜的基础和本质在于:以无能和贫乏为媒介,在真主御前毕恭毕敬,感谢主恩,向大能的真主祈求,在他人面前自尊自足,以此正确彰显真理的完美。有些著名的贤哲有时暂时情不自禁地骄傲自得,恃宠作娇,口出狂言,在这方面,修行者不应仿效和追随他们。他们是获正道者,但却不是向导,他们的道路并非人人可循的正道!
第八个误区:有些踏入精神之旅的修行者以自我为中心,急功近利,急欲在今世就消费后世的神圣果实,他们在精神之旅中追求神圣的果实,从而跌入深渊。
天经云:“今世的生活,只是虚幻的享受。”(3:185)。
如经文所昭示,《里萨努尔》许多篇章明确地证明,永恒世界的一颗果实优于这个短暂世界的一千座果园。因此,人们不应该在此时此地急着享用这些有福的果实。如果没有特意追求而获得这一赏赐,那就将其视为神圣的恩惠,感谢主恩,意识到这不是报酬,而是一种鼓励。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八)
(我的很多兄弟以状态语言,有些兄弟直接口头向我提出一个普遍性的问题,这篇文章中有对这一问题的特别答复。)
问题:
您对每一个拜访者都说:“不要期待我有圣贤异能,不要以为我是享有大福的贵人!我没有神圣的品级,我只像一名奉命传达上级命令的传令兵,奉命传达来自精神世界元帅的命令。像为珠宝店名贵的钻石做广告的身无分文的赤贫者,我是神圣尊贵《古兰经》珠宝店的宣传者,宣传推广其中的奇珍异宝。”
针对这一声明,来访者通过状态语言质问:就像大脑需要知识,我们的心灵渴望光辉,我们的精神寻求光明,我们慕名而来,在许多方面我们都有求于您,希望您能满足我们的需求。我们需要的是谢赫,是有品级的贵人,而不是学者。如果情况真如您所说,也许我们找错了门,不该来拜访您?
回答:
请听下面五个要点,仔细思考,再判断你们的拜访有无意义,有否有益。
第一点
奉国王之名,国王的普通仆人或身份低微的士兵给将军和帕夏赠送皇家礼物和珍贵的饰品,会使他们感恩戴德。如果将军和帕夏们质问:“我们怎能在这个普通士兵面前自贬身份,接受他手上的礼物和赏赐呢?”那是何等狂妄、愚蠢!士兵也是如此,在履行国王所命的职责之外,如果不为将军起立,不承认将军的级别比自己更高,那是多么愚钝!
如果某位感激皇恩的将军屈尊造访士兵寒酸的居所,士兵除了干面包外一无所有,国王看到这种情况,就从御膳房送来菜肴,招待他忠诚仆人的贵客,这样就使士兵免于窘迫羞愧。
同样,智慧《古兰经》的忠实仆人无论身份多么低微,都会毫不犹豫,奉《古兰经》之名向位高权重的人们传达《古兰经》的命令。他自尊独立,不卑不亢,无求于人,将《古兰经》的瑰宝卖给那些精神富足的人。无论他们地位多么优越,都不应该在普通仆人履行职责时居高临下,傲慢无礼。如果他们有求于这位仆人,也不能使他自命不凡,妄自尊大。如果一些追寻神圣珍宝的顾客把那可怜的仆人奉若圣贤,那只是因为他拥有至尊《古兰经》真理仁慈的标志,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从神圣的宝库中向他们提供救援、帮助和启迪。身为仆人,他不必以势压人,也无须自行惭愧。
第二点
第二个千禧年的伊斯兰复兴者伊玛目拉巴尼·艾哈迈德·法鲁克(愿主喜悦他)说:“在我看来,揭示和阐明一条信仰的真理,胜过千万种功修的光明和奇迹。还有,所有苏菲道路的目的和结果都是揭示和阐明信仰的真理”。既然伊玛目冉巴尼这样的苏菲领袖发出这样的声音,那么,以揭示和阐明源自《古兰经》奥秘为宗旨的《里萨努尔》必定会产生贤哲们所追求的结果。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八·三·一)
事关贤品的机密
伊斯兰世界最大的坚持真理与中正之道的群体被称为“逊尼与大众派”(Ahl al-Sunna wa’l-Jama‘at )或“逊尼派”(Sunni),他们坚守中道,通过严格遵循圣行(sunna)而维护《古兰经》和信仰的真理。绝大多数贤哲都出自逊尼与大众派。有些贤哲出自大众派之外,他们的修持与道路不同于正统派的某些原则和修持,如何认识这些贤哲,观察者分为两派:
第一派认为,他们的道路异于逊尼派的原则,因而否认他们的贤哲身份,甚至有人宣布其中部分贤哲为不信教者。
第二派人是他们的追随者,承认他们的贤哲身份,他们宣称:“真理并不局限于逊尼派的道路”。他们形成异端派,甚至走上迷误的道路。他们不知道,并非每个获正道者就能成为引领正道者。他们的谢赫因为迷醉入神而犯错,或许情有可原,但追随者却不一定能摆脱责任。
(这两派之间的)中间派并不否认那些贤哲的贤品,但他们并不接受他们的修持和道路。他们说:“他们所说的任何异于(宗教)原则的事务,要么是隐喻,外人不知其详;要么因为(那些贤哲)内心陷入迷醉的状态,犯下错误。”
不幸的是,为了捍卫逊尼派的道路,第一派尤其是坚持教条字面含义的学者(ehli zahir),他们否认非常重要的贤哲,甚至被迫指责他们陷入迷误。至于第二派,即支持那些贤哲的人,则由于一厢情愿地善意猜测而放弃了正道,陷入异端,甚至误入迷途。
与这一问题相关,有件事令我困扰良久:在一个关键时刻,我诅咒一批迷误者,然而,我的诅咒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制,那诅咒反而作用于我,我被迫停止诅咒。
随后我意识到,在精神力量的推动下,那批迷误者在其错误的道路上误导民众,他们如愿以偿,获得成功。这件事说明,民众并非完全受迫屈从,他们渴望圣贤,受到谢赫的影响,一些信士从而被误导,受到挟持。那些谢赫对那些迷误者很有好感,并不认为他们非常邪恶。
当发现这两个秘密时,我非常惊讶!不禁惊呼:“赞主清净!正道之外,难道还有贤哲吗?追求真理的人们怎么会支持如此可怕的迷误?”于是,在阿拉法特日,按照伊斯兰的规程,我上百遍诵读《忠诚章》。蒙这章经文的福祉,我无能的心灵中涌现出“一个重要问题”的答案,同时通过神圣的仁慈,获得如下的启迪:
正如征服者素丹穆罕默德时代著名的吉巴里巴巴的事迹(注)所阐明的那样,有些谢赫表面上理智清醒,能够健全思考,但实际上处于入神迷醉的状态;有些谢赫时而清醒理智,时而进入另一种状态,在他们中间,有些谢赫甚至思维混乱,无法区分事物,他们把在迷醉状态下看到的事物混同于恢复清醒后看到的事物。就这样,他们身处错谬却浑然不觉。关于这些时醒时迷的谢赫,有些受到真主的保护,不会在精神之旅中陷入歧途;有些并得不到真主的保护,可能会陷入异端,误入歧途,现身于异端教派,甚至因此被视为不信教者。
因此,这些暂时或永久处于迷幻状态的人就像“有福的疯汉”,他们因其疯癫而不承担责任,从而不受惩罚。由于他们的迷幻状态持续存在,他们就会支持那些坚持异端的迷误者,会在一定程度上为他们摇旗呐喊,迷惑并招纳一些信士和追求真理的人。
(注:据说曾经有一位名叫“吉巴里巴巴”的虔诚修士居住在君士坦丁堡,他热爱当地的基督徒尤其是孩童,非常关怀他们,因此深受他们的爱戴。当征服者穆罕默德素丹包围这座城市时,这位虔诚的修士向真主祈祷,祈求真主勿使穆罕默德素丹的炮弹击中他所热爱的孩子,祈求拯救他们。攻克伊斯坦布尔的胜利因此而被推迟,穆罕默德素丹于是咨询他的导师“阿克·舍姆苏丁”,他是一位著名的学者和虔诚的谢赫。阿克·舍姆苏丁祈祷胜利,而吉巴里巴巴则相反,他祈求穆罕默德素丹失败。最后阿克·舍姆苏丁甚至祈求吉巴里巴巴辞世,从而顺利征服伊斯坦布尔。他的祈祷被应答,吉巴里巴巴辞世,君士坦丁堡被攻陷。)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六·四·十一)
成贤之路,既易又难,既短又长,既贵又险,既广又狭。正是因为这几点,一些涉足苏菲之道的人有时溺毙其中,一些人害己又害人,将其他人引入歧途。
简言之,苏菲之道有两条,分别称为“内修”(seyri enfusi)和“外修”(seyri afaki)。
“内修”始于自我,目光离开外部世界,专注内心,穿透个人主义,从内心打开一条通道,找到真理。之后再进入外部世界,这时,外部世界就会显得通透明亮,修持之旅终于很快完成。在内心世界看到的真理,在规模更大的外部世界也会看到。大多数“低念派”都选择内修。内修的基本原则在于打破自我,放弃肉体的欲望,终结趋邪的性灵。
“外修”之路始于外部世界,目光关注至尊的美名和德性如何在更大的范围、更大的显示器上得以彰显,之后再进入内心世界,观察在规模更小的心灵世界真理之光如何显现,并在其中开辟出捷径,从中看到心灵是一面视镜,照见万物仰赖的主宰,从而与所追求的目标合而为一。
选择“内修”之途的修行者如果不能成功终结趋邪的性灵,不能放弃肉体的欲望,不能击败自我,就会从感恩者的等级跌落到自负者层次,再从自负坠向自欺。这种修行者如果体会到被“爱”俘虏,一旦沉醉其中,就会声称自己已经远远超出实际的品级,不禁口出“狂言”,既害己又害人。
例如,一个中尉如果因自己的职位而怡然自得,进而得意忘形,就会认为自己是元帅,把自己的小世界与真实的大世界混为一谈,因为彼此相似而把小镜子里的太阳和海面上光芒四射的太阳等量齐观。
同样,有许多贤人,他们相互间的差别就像苍蝇和孔雀的区别。有人自视过高,认为自己比实际上品级更高的人更伟大,他们这样看人待己,还以为自己是对的。我曾经见过一个这样的人,他的心灵刚被唤醒,隐约察觉到一点贤品的奥秘,就认为自己成了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遂以领袖自居。我对他说:“兄弟!主权法则的表现形式既有特殊性,也有普遍性,其中的差距犹如总理和县长之大。贤哲和精神领袖的品级众多,每个品级都有形形色色的影子。很明显,你仅仅在自己的阶层看到了最高精神领袖(相当于首相)的影子,其表现形式和县长一样,可见你被骗了。你所看到的固然正确无误,但你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对苍蝇来说,一罐水就是一片海!” 听了我的这番话,这个人幡然醒悟,凭主意欲,他从深渊中得救了。
我还见过许多人,他们自以为是马赫迪般的伟人,于是以此自许并公之于众。这些人并未说谎,不是骗子,只是被蒙蔽了,他们把看到的幻景当成现实。从崇高的阿尔什到微小的原子,至尊的美名无处不显,但显现的地点和程度差异很大。同样,贤哲的品级也有差异,他们品级的差别也体现在至尊美名的反映程度。在这方面造成混淆的最重要原因在于:
在贤哲的品级中,也许可以看到某种马赫迪的特征,或者发现与“赫德尔”或最高精神领袖形成的某种特殊关系。有些品级与某些著名的贤哲有关,甚至有些品级会被称为“赫德尔的品级”、“乌维斯的品级”或“马赫迪的品级”。正因为如此,达到这些品级的人,或者某些仅仅获得这些品级的某种特征或影子的人,往往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与这些品级相关的名人,认为自己就是赫德尔,或者是马赫迪,或者是最高的精神领袖。这些人的私欲如果不追逐名利地位,他们的那种自我感觉也许无可厚非,他们夸大其词的自夸可被看作出神后的“狂言”,他们可能不必对此负责。但是,如果他们的自我偷偷地以获得品级和名位为目标,如果他们被自我击败,不再感恩,变得傲慢自大,那么就会逐渐陷入骄傲自负的陷阱,或堕入癫狂的深渊,或偏离正道。(在这种情状下,)他们认为伟大的贤哲和自己一样,他们对贤哲的敬意和爱戴进而被破坏,这是因为无论性灵多么骄傲自负,仍然会察觉到自身的缺点。如果把自己和那些伟大的贤哲相提并论,他们就会想象贤哲伟人也有过错,他们甚至以此眼光看待列圣,对众先知的敬意甚至因此而削减。
那些遭受此类困扰的人应该坚守沙里亚的尺度,遵守宗教原理学学者的规则,以伊玛目安萨里、伊玛目冉巴尼等贤哲中的权威学者为向导,接受他们的教诲。他们应该不断自我检讨,严责自己的性灵,深知除了过错、无能和匮乏之外,性灵一无所有,一无是处。遵循某种道乘的修行者时而在出神时口出“狂言”,这种痴迷源于对自我的爱,因为充满爱的眼睛看不到任何缺点。由于自爱,他们把廉价易碎的玻璃碎片当作璀璨的钻石。
在所有此类的缺点中,最危险的莫过于这种意念,有人夸大心灵中浮现的某种灵感,将其中的片面含义想象成“真主的话语”,将其称为“启示(âyât)”。这是对至尊天启的亵渎,罔顾至尊启示的神圣性和崇高性。确实,无论蜜蜂和动物受到的启示,还是凡人和人类精英获得的启迪;无论普通天使的启发,还是崇高近主的大天使的启示,所有的灵感和启迪无不源自神圣的谕示,都与场所、受启者的品级、与启迪相符的能力相关,都是至尊主宰的旨意,主宰之言透过七万层帷幕而照明,以不同形式而表现。
尽管如此,但以“启示”和“天启”这两个专有名词以及特指《古兰经》节文的“阿耶”来形容上述的灵感、启迪就大错特错。因为“阿耶”是《古兰经》的明星,《古兰经》是真主尊言最明显的展示。《箴言集》第十二篇、第二十五篇和第三十一篇中证明和解释过,心生妄念者心中的灵感之于《古兰经》光明的经文,犹如手中彩色镜子中出现的微小、昏暗、模糊的太阳映像之于空中的艳阳。如果说出现在所有镜子中的太阳映像都与太阳有关,都属于太阳,这并非妄言,但地球不可能与那些小镜子中的太阳映像相关联,地球也不可能被太阳映像的吸引力所束缚。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四)
苏菲之道中极为重要的一派是“存在单一论”,后来的“见证单一论”也衍生其中。“存在单一论”者将目光局限于“必然存在者”的存在,认为与“必然存在者”相比,万物影子般渺小脆弱,甚至判断万物不配被称为“存在”。他们认为万事万物不过是想象的帷幕所包裹的“存在”,主张在放弃真主之外的一切事物之时,将其视为虚无。他们甚至想象万物并非真实存在,进而贬低至尊美名的显现,说万物只是想象中的镜子。
关于“存在单一论”,其中有一个重要的事实:“存在单一论”通过信仰的力量,以道乘把信仰的程度提高到真知的高度,消弱可能存在的事物的可能性。他们认为,或然的存在不过是想象和虚幻,万事万物并不存在。这似乎在强调,为了必然的存在,就要否定整个宇宙。
然而,“存在单一论”也有危险性,首先是:信仰有六大支柱,除了信仰真主之外,信仰末日等信条都需要或然的存在,这些基础牢固的信条不能仅凭想象而构建!因此,当坚持“存在单一论”的修行者从陶醉入神的世界重回清醒的世界时,就不应该按照他们心灵、审美和状态为标尺,不应该按照那种状态行事。
还有,修行者不应该把这种与心灵陶醉和某种特殊状态相关的形式转换成与理性、知识和语言相关的形式。因为源自《古兰经》和圣行的,与理性、知识和语言相关的法则无法接受“存在单一论”的方式,也不适用于这种方式。因此,四位正统哈里发、伊斯兰法核心的权威和诠释者、伊斯兰初期几代的权威人士的行为中根本没有体现出“存在单一论”的行持。这说明它并不是最崇高的道统。这种行持很高尚,但其中有缺陷;它非常重要,但极其艰险;它令人愉悦,但非常沉重。那些为了审美而步入此道的人自然不愿舍弃。他们陶醉其中,自以为是,认为自己达到了最高的境界。在《默思乃惟》“认主独一篇”、《箴言集》和《书信集》的相关篇章中,我们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存在单一论”的基础和本质,这里就不再赘述,这里只叙述这一重要学派中一种严重危害:
对于那些超越因果表象、放弃真主之外的一切、斩断依恋或然的存在、感觉极其敏锐的、彻底沉浸于陶醉状态的最高精英来说,这条道路是他们的升华之道。但是,对于那些沉溺于因果之链、迷恋红尘、陷入唯物哲学和自然主义的人来说,从理性知识的角度灌输“存在单一论”,将会使他们溺毙于自然和物质之海,远离伊斯兰的真理。因为那些热爱今世、迷恋因果观念的人,希望赋予这个短暂的世界某种永恒性。他们不想失去自己所钟爱的一切,就以“存在单一论”为借口,把今世想象成永恒的存在。今世是他们难以割舍的最爱,他们希望今世永恒,赋予今世永恒性,使今世成为崇拜的偶像,这为他们陷入否定真主的深渊铺平了道路。祈求真主护祐我们!
在这个世纪,唯物主义甚嚣尘上,物质被认为是万有之源。在这样的时代,如果信士中的精英认为物质无足轻重,甚至将其视为不存在,进一步推广“存在单一论”的学说,那么唯物论者就会声称:“这和我们说的并无不同”。但实际上,这个世界所有的学说中,与唯物主义和自然主义相去最远的,恰恰是“存在单一论”。因为“存在单一论”的追随者因其信仰而非常重视必然的存在,甚至因此而否定宇宙和众生。而唯物论者恰好相反,他们紧系物质的存在,以至于为了宇宙万有而否定真主。这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五)
第二个问题:
“愿真主喜悦他”(Radyallahu Anh)适用于圣门弟子,可否用同样的祝辞向其他人祝福?
答案:
可以。因为“愿真主喜悦他”(Radiyallahu Anh)与“愿主福安之”(Aleyhissalâtu Vesselâm)不同,“愿主福安之”是专门祝福真主使者的专用祝辞,而“愿真主喜悦他”并不专指圣门弟子,而是针对像圣门弟子一样获得“先知遗产”的高品之人,例如四大伊玛目、谢赫阿卜杜勒·卡迪尔·吉拉尼、伊玛目冉巴尼(谢赫艾哈迈德·斯尔欣迪)和伊玛目安萨里等先贤。但宗教学者一致认为,对圣门弟子使用“愿真主喜悦他”;对他们之后的两代人使用“愿真主怜悯他”(Rahimehullâh),对其后的人使用“愿真主宽恕他”(Gaferehullâh);对伟大的贤哲使用“愿主升华其机密”(Kuddise Sirruhu) 。
第三个问题:
伟大的法学家伊玛目与(遵循)正道的苏菲导师,谁更优越?
答案:
除了艾布·哈尼法、马立克、沙菲尔和艾哈迈德·本·罕伯里之外,并非所有的法学家都比苏菲导师优越。在某些特定的美德方面,一些杰出的苏菲导师如谢赫吉拉尼达到了更高的境界,当然,四大伊玛目拥有整体的高品。此外,一些苏菲导师同时也是法学家,因此不能说所有的法学家都比苏菲教长品级更高。但可以说,在圣门弟子和伊玛目马赫迪之后,四大伊玛目品级最高。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三·二)
有两类遵循苏菲之道的人身处伊斯兰沙里亚范围之外:
第一类:如上文所述,那些人要么困于自己的精神状态,沉浸于恍惚,迷醉于狂喜,要么被自己的某些微妙官能所左右,这些官能既不听从教法的命禁,也不服从意志的指挥,超越了沙里亚的界限。然而,这并非因为他们不喜欢教法或不想遵守教法,而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在这类人中,有些是贤哲,有些甚至一度是高品的贤哲。但贤哲中的权威学者认为,这类人中有些人不仅越过了沙里亚的界限,甚至超越了伊斯兰的范围。尽管如此,只要没有否认穆圣(愿主福安之)的任何断法,他们仍可被视为贤哲。他们越界只是因为没有想到或无法遵守这些断法,或没有意识到这些断法,他们因此认为沙里亚只是枯燥无味的外壳。如果他们意识到其重要性,就不可能置之不理。
至于第二类人,他们被道乘和真乘所带来的愉悦所迷惑,不知沙里亚真理远比道乘和真乘更加崇高,无法享受沙里亚真理带来的欢愉,所以就以为沙里亚真理只是枯燥的形式,对沙里亚真理漠不关心。他们逐渐接受了这样一种观念:沙里亚只是伊斯兰的躯壳,而他们所发现的才是真理,才是根本的宗旨。他们声称:“我已经找到了(真理),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他们的行为与沙里亚的法则背道而驰。这类人只要有正常的心智,都要承担相关的责任。他们偏离了正道,在某种程度上实际成了恶魔的玩物。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七·三下)
苏菲之道是求真之道。纳格什班迪(Naqshbandi)被视为苏菲之道中最著名、最崇高、最伟大的教团,该教团的一些英雄和领袖对其教规总结如下:在纳格什班迪的道路上,有四个必要的“放弃”:放弃今世,放弃后世,放弃存在,放弃放弃之念。也就是说,在纳格什班迪的修持中,人必须放弃四件事:不要为了自性所欲而把今世甚至后世作为目标;忘记自我;不要刻意去想这些放弃的行为,以免陷入虚荣和骄傲。这是否意味着对真主的认知和人类的完美是通过放弃真主之外的事物而实现?
答案:如果人只有心灵而无其他,那就必须放弃真主之外的一切,甚至将至尊的美名和德性置之脑后,只以心灵关注至尊真主的本体。然而,人拥有许多感官和微妙的能力,如理智、灵魂、性灵、秘密官能等等,它们各自肩负着责任。
所谓完美的人必须驱使自身所有的微妙感官,使其按照特有的崇拜方式趋向真理,他们必须像圣伴们那样,以心灵为统率,以微妙的官能为士卒,在广阔的疆场上,以丰富多彩的方式向目标英勇前进。如果心灵为了拯救自己而放弃麾下的士兵,独自前进,这反而成了痛苦的渊薮,绝非骄傲的资本。
(译自努尔斯《箴言集》二十七附录4·3)
很少有什么事务、方法和道路十全十美,在各个方面都无懈可击,无论如何都会出现某种缺点。如果没有入门就开始做某件事,那肯定会犯错误。但是,对于涉及后世的行为,大能的真主通过衡量、清算善恶来彰显主权和正义。也就是说,如果善行占主导地位,分量更重,真主就会接受善行并给予奖赏;如果恶行占主导地位,真主就会拒绝恶行,惩罚作恶者。衡量善恶的标准是质而不是量,有时,一件善行比一千件恶行更重要,恶行被善行抵消。既然神圣的正义如此判断,真理也确认这一判断正确。因此,符合圣道的道乘的善行肯定优于其中的罪错,这一判断的证据如此:遵行道乘的人士遭受迷误者攻击时仍能保持自己的信仰。一名真诚普通的遵行道乘的信士,远比一个肤浅的、表面上拥有现代科学背景的人更坚定,更能保护自己的信仰。通过对道乘的忠诚和对圣贤的热爱,就能拯救自己的信仰。即使犯下大罪,犯罪者会成为罪人,但不会沦落昧信,不会轻易成为昧主者。拥有坚定的信仰和对圣贤执着的热爱,将系列的导师视为精神支柱,任何力量都无法驳倒他所坚持和热爱的。由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击败他,他对圣贤的信心就不会动摇。只要他的信心牢不可破,他就不会接受无神论。面对当下昧神者的阴谋诡计,一个与道乘无缘的人,一个没有因记主而心动的人,即使是学识渊博的学者,也很难完全保全自己的信仰。
还有,不能因为某些教派的罪恶就谴责道乘。有些教派的做法超越了敬畏(Taqwa)的范围,甚至越过了伊斯兰的范围,却妄称自己遵行道乘。遵行道乘、关注后世的信士,他们拥有崇高的教门和精神成果,这自不待言。此外,遵行道乘的人是最积极、最热忱传播和加强伊斯兰兄弟情谊的先锋,他们坚持的道乘是伊斯兰三大不可动摇的堡垒(教乘、道乘和真乘)之一,他们抵御了昧神世界和基督教政治企图消灭伊斯兰之光的可怕攻击。伊斯坦布尔是哈里发帝国的中心,在长达五百五十年的时间里,面临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攻击,伊斯坦布尔得以保存下来,依靠的是伊斯坦布尔五百个社区放射的认主独一之光,凭借的是那些坐落在宏伟清真寺身后道堂里呼吁“安拉!安拉!”的人们的强大信仰……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三)
(续上)既然双方差异如此巨大,我们尝试通过比较来简要说明来源和分歧,指出穆希丁的错误所在。
例如,太阳在镜中呈现出来,镜子既承载太阳,又描述太阳。也就是说,一方面,太阳存在于镜中,另一方面,太阳美化了镜子,以光明、色谱和其他属性装饰镜子,使镜子具有某种太阳的属性。如果镜子是照相机,就能捕捉到太阳的形象,将其打印成照片。在这种情况下,镜中显示的太阳,镜像中的太阳,以其功能作用于镜子的性能,都使镜中太阳成了真实太阳之外的另外一种太阳的存在模式。镜中的、照片上的太阳不是太阳,但却是太阳的另外一种存在形式。镜中所见太阳即使与真实可见的太阳不同,但由于太阳与镜子相连,镜子指向太阳,所以镜中的太阳与镜外的太阳都有相同的存在。
人们可以因此说:“镜子里除了太阳外没有任何东西”,就是说镜子承载了太阳,情愿太阳在镜子里存在。但是,如果说太阳通过延伸反射,作用于镜子,使镜子具有某种太阳的属性,镜子将太阳的图像转置于照片上,之后将照片上的图像说成太阳,这明显错了。同样,说“除了太阳之外,其中没有任何存在”也是错误的。因为在镜子的表面,有闪烁的阳光;在镜子的背面,有形成的影像,镜中的太阳和镜像上的太阳形像都有自己独立的存在。这些存在肯定是太阳的呈现,但不是太阳本身。
人的思想和想象力类似于上述的镜子。人的思想之镜中的信息也有两面:一面是知识,另一面是信息。如果我们假设思想包含有关的信息,那么,这相关的信息就成了思想可知的信息,对思想来说,它的存在是不同的东西。如果我们假设思想可被该信息描述,那么这信息就可拥有思想的某种属性,成为知识,具有外部的存在。即使信息的存在是实质性(jawharī)的,它也像知识一样,具有偶然的外部存在。
根据这两种比较,可知宇宙是一面镜子,众生的真实性也如同镜子,它们统统受制于先天神圣的创造。一方面,每个存在都是一面镜子,是永恒太阳的某种尊名,是展示此尊名的精工。穆希丁道路的随从者仅仅从镜子和描述的层面揭开了本体的面纱,从否认的角度揭示了本体在镜中存在的相似性。他们认为本体与反映本体的事物相同不二,根本没有顾及其他层面。他们宣称:“除他之外,绝无任何存在”,但他们错了,他们几乎否定了最基本的定律:“存在的真实恒久不变”。
至于遵循正道的人,他们通过先知的遗训和《古兰经》的明文洞察奥秘,他们知道,在万事万物视镜中出现的精工铭文都是至尊大能主宰的杰作,是他意志的彰显,万事“都来自他”,但万事都“不是他”(注)。事物是存在的,其存在性在一定程度上是恒定的。当然,与必然的存在相比,偶然的存在如同幻觉或想象,十分微弱,它们的存在取决于永恒大能主宰的创造、意志和权力。
(注:也就是说,万物都来自于他,他创造了一切,但万物并非都是他。从这个角度可以说“除他之外,别无存在”。)
在对比中,镜子中的太阳除了其外部存在之外,还通过其相似性而另有存在。镜子中的太阳也有延伸性,它装饰了镜子,为镜子增色,它具有偶然的、独立的外部存在。镜子背面照片上的太阳图像,也具有独立、偶然的外部存在。
同样,万有的存在的犹如铭文,通过意志、选择和大能,通过至尊的美名呈现出来,彰显于宇宙之镜和万物属性之镜中,具有独立于必然存在的被造性存在。这种存在通过先天的大能被赋予永恒性。但是,如果切断了创造和被造的联系,万物就不复存在。因为万物的继续存在取决于造物主每时每刻的维护,“存在的真实恒久不变”。当然,造物主使之恒久不变,它才恒久不变。
穆希丁说:“灵魂不是被造的,它是真理,来自神圣命令的世界,源自至尊的德性‘意志’。”这个说法有悖《古兰经》的明文和明确的圣训。根据以上的论述,他迷惑受骗了,没有看到事物的微弱存在。
彰显“造物主”和“养育者”等尊名的显示器绝不可能是虚幻或想象的。既然尊名真实,那么彰显尊名显示器也是具体、真实的。
(译自努尔斯《闪光》九·二下)
道乘和真乘只是(通往沙里亚的)途径而不是目标,如果将其当作终极目标,那么沙里亚中无可争议的教义、功修和对圣行的遵守就会流于形式,而心灵却移情别恋。也就是说,修持者想的是“泽克尔”(dhikr)的圈子,而不是定时的礼拜;更多地被诵念和祈祷所吸引,而不心系主命功课;更关心的是避免触犯所属教团的礼仪,而不是避免干犯大罪。实际上,道乘的念诵不能等同于构成沙里亚的不可争议的法定功修,前者不能代替任何一条主命功课。道乘的礼仪和念诵可以是一种慰藉,是一种从法定礼法中获得真正愉悦的媒介,而不应该是源泉。也就是说,苏菲道堂应当引导人们在清真寺孜孜不倦地履行定时的礼拜。如果人们在清真寺里匆匆忙忙交差式地履行拜功,(奔向道堂,)以为能在道堂中找到真正的愉悦和全美,那就远离了真理。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七·二)
我的兄弟们!
当今时代,一种源于漠视真理与沉溺世俗的可怕傲慢正在肆虐。因此,追求真理者必须摒弃自我与欲望放纵,甚至放弃合法的欲望。既然《光明书信》的真诚学生已将他们如坚冰般的自我,融入了集体精神与社群的共同源泉之中,那么,凭真主的意欲,他们必将在这些风暴中屹立不倒。
事实上,伪信士们惯用的伎俩,是将那些兼具警官与统治者特质的人聚集在封闭空间,借某些议题煽风点火,挑起激烈争论与相互批评。他们借此分化离间,瓦解对手的道德力量,从而轻易打击那些丧失精神力量的人。
但《光明书信》的学生们,因他们遵循着友谊、兄弟情谊与自我牺牲的道路,若真主意欲,必将挫败伪信士这一屡试不爽的阴谋。
***
亲爱的、忠诚的弟兄们!
从前,某国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门下信徒众多。统治者担心其影响力,欲解散该团体。长老便对官员说:“我只有一个半真信徒,其他人都不是,我们不妨测试验证。”
他在城郊搭起帐篷,召集数千信徒,宣布将进行考验,真正服从他命令的人可进入天堂。他逐个唤人上前,却在帐内悄然宰了一只羊。信徒们见鲜血流出,误以为长老处决了入帐的门徒,便纷纷拒绝命令、否认他,四散而去。唯有一人表示愿为他牺牲,走入帐中;随后一位女子也跟了进去。长老于是对官员说:“你们看到了,我真正的弟子,只有一个半。”
至于我们,万分感谢真主,在埃斯基谢希尔的考验与审判中,《光明论集》仅失去一个半学员!这与那位长老的境遇截然不同。凭借伊斯帕尔塔及周边地区英雄们的努力,我们每失去一个半旧学员,却增添了上万名新人。
凭真主保祐,在这场考验中,藉由东西方英雄的奋斗,我们的损失极小,而每失去一人,必将迎来十人。
***
曾有一位非穆斯林,为谋得教团继承权,便开堂讲学,自称导师,传播教义。
在他的指导下,弟子们不断进步。其中一位弟子在灵修中,见其导师竟处于堕落败坏之境。导师敏锐地察觉自己已被看穿,便对弟子说:“原来你了解我!”
弟子答道:“既然我能在您的指导下达到如今的境界,我对您的敬重只会比以往更深。” 于是他开始虔诚祈求大能的真主引导老师走上正道。这位可怜的导师因此得救,灵性迅速提升,最终超越所有弟子,成为他们真正的导师。
由此可见,弟子有时也能成为导师的导师。
这里的关键在于:见到弟兄堕落或面临失败时,不应弃之不顾,而应加强联系,帮助他进步。这才是忠诚者应有的美德。
至于那些伪信士,他们利用此类情形散布谣言:“你们所重视的人,不过是平庸无能之辈。”他们借此破坏兄弟情谊,削弱彼此支持。尽管这场灾难带来伤害,但它关乎整个穆斯林世界的福祉,因此其价值远超一切。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政治、宗教或其他原因,类似的事件并未引起穆斯林世界的关注。
(译自努尔斯《光束集》十三·三十八)
伊斯兰沙里亚法(教乘)是直接的、未被阴影或帷幕遮掩的至尊主宰颁布的律法,它通过至尊主宰独一性的奥秘彰显祂绝对的主权。道乘和真乘的最高境界是沙里亚的组成部分,换一种说法,道乘和真乘始终是沙里亚的媒介、前提和侍从。道乘和真乘的结果是不可更改的沙里亚肯定的判断。这就是说,道乘和真乘就是通往沙里亚真理的侍从、途径和阶梯。抵达道乘和真乘的最高境界时,其成果转化为道乘的奥秘和真乘的内涵,而这正是沙里亚的核心,成为伊斯兰大法的组成部分。某些苏菲派人士把沙里亚当作伊斯兰的外壳,而把“真理”视为伊斯兰的核心、结果和目的,这是不对的。确实,沙里亚奥秘的展示因人的层次而揭示,如果认为大众所想象的沙里亚是伊斯兰真理的外壳,而精英所了解的伊斯兰真理被冠以真理和道乘,那就大错特错了。伊斯兰沙里亚所有的境界面向所有阶层的信士。
正因为如此,苏菲和追求真理的人越往前走,他们对伊斯兰沙里亚真理的渴望就越迫切,对沙里亚真理的迷恋和追随也就越强烈。他们把先知(愿主福安之)最微不足道的圣行视为最重要的目标,努力遵循之、仿效之。因为无论如何,至尊的天启总是高于灵感,作为启示结果的沙里亚礼法也同样高于作为灵感之果的道乘礼法。因此,遵循先知(愿主福安之)的圣行是道乘的基础和主要内容。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七·一)
有时有人会问:“在先知(愿主福安之)的圣行和沙里亚的礼法之外,还会有苏菲之道吗?
回答:有,也没有。说有,是因为一些极品卧里被沙里亚的利剑所斩杀。说没有,是因为贤哲中的权威学者都同意萨迪·设拉子的规则:“萨迪!除非遵循真主使者(愿主福安之)的圣行,想要在幸福的道路上取得胜利绝无可能。” 也就是说,不跟随真主的使者(愿主福安之),在他的大道之外,怎么可能获得真实的真理之光!这个问题的奥秘可如下理解:
真主的使者(愿主福安之)是众先知的封印,是真主派遣给全人类的代言人,因此,在他的道路之外,没有正道,人类必须在他的旗帜之下前进。然而,当苏菲修行者陷入迷醉时,无需为反常的言行负责。这是由于人类拥有某些心灵和理性无法控制的微妙官能,当这些官能控制人的身心时,他就无须为与沙里亚冲突的立场而负责。当然,当这些官能支配人的身心时,理智也无法管控,只有在那一刻,他可被谅解,不会因为反对沙里亚而从贤哲的地位上跌落。但获得谅解的先决条件是:不可否认或贬低、蔑视沙里亚的真理和信仰的原则。即使不执行沙里亚的禁令,但也必须承认这些禁令是正确的。但是,如果被反常状态所征服,一意孤行,那么,“我向真主寻求庇护 ”,这意味着否认和反对无可争议的真理,表明他们已经偏离了正道!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七·三)
苏菲之路成果丰硕,益处很多,我们在此简要介绍其中的九种。
第一:通过正确的苏菲之道,信仰的真理得以展现和昭著,信仰的真理是永恒幸福的关键、永恒宝库的钥匙和幸福的源泉,信仰的真理由此在真知的视域得到呈现。
第二:心灵是人体机器的核心与动力,苏菲之道是使心灵工作的一种有效手段,能使心灵带动其他微妙的官能发挥作用,使这些官能实现其被创造的目的,从而使人成为真正的人。
第三:在通往中世和来世的旅途中,如加入某个苏菲教派,可成为通往永恒之路的光明商队的成员。这样,加入者就会摆脱孤独,找到与他共同度过今世和中世的同仁,获得他们的友谊;面对怀疑和恐惧的攻击时,能够依靠他们的集体和共识,将他们的每一位大师视为强大的奥援和明证,借此消除怀疑,避免误入歧途。
第四:通过纯粹的苏菲方式,理解关于真主的知识,在信仰中认知真主,在认主的知识中获得爱主的愉悦。通过这样的领悟,将自己从这个世界可怕的孤寂中解救出来,使人类从宇宙的流放中获得解放。我们在《里萨努尔》的许多篇章中证明过,两世的幸福、免于痛苦的快乐、粉碎孤独的友情、真正的喜悦、纯粹的幸福,都可从信仰和伊斯兰的真理中获得。正如《箴言集》第二篇中所阐明的那样,信仰产生了乐园图巴树的种子,通过苏菲之道的训练和培育,这颗种子得以成长和发展。
第五:通过苏菲之道和记念真主,唤醒沉睡的心灵,感知、领悟和珍视沙里亚法所包含的精微真理。此后,人们就会乐于拜主,勤于礼拜,不是被迫为之,而是心向往之。
第六:升华到信赖真主的境界,达到膺服真主和获得真主喜悦的等级,通过这一途径,获得真正的喜悦和慰藉,获得免于痛苦的快乐和未被孤独侵蚀的友情。
第七:虔诚既是苏菲之道的基本前提,也是其最宝贵的成果,通过虔诚摆脱隐形的举伴真主,远离虚伪、做作等卑劣的品质。净化性灵犹如苏菲之道的外科手术,通过净化性灵将人从趋邪的性灵和个人主义的危险中解救出来。
第八:通过心灵呼唤真主,用心神参悟真主,运用苏菲的关注之法和强大的意念,体验如主临在的感觉,从而把日常的习惯行为变成崇拜功修,使世俗的交易成为造福后世的善功。充分利用有限生命资本,让生命的每一分钟都成为种子,孕育出永恒幸福的嫩芽。
第九,通过心灵的旅行、精神的搏击和灵魂的进步,努力成为完美的人。这就是说,成为一个真正的信士和彻底的穆斯林,获取信仰的真谛和伊斯兰的精髓,而不是肤浅的信仰。也就是说,身在宇宙,作为宇宙的代表,直接成为宇宙创造主宰的纽带,成为祂所钟爱的听众、祂的视镜、祂的奴仆和朋友,通过展示人类最佳的形象,证明人类优于天使。以信仰和善行这对沙里亚的翅膀闯关升级,飞向崇高的品级,在今世展望永恒的幸福,甚至进入永恒的幸福。
“我们赞你超绝,除了你所教授 我们的知识外,我们毫无知识,你确是全知的,确是至睿的。”(2:32)
我们的主啊!愿你赐福我们的领袖穆罕默德,他是所有时代的救星,他是各个时代的主心骨,他的登霄彰显了你对他的钟爱,显示了他伟大的圣品。在他登霄的祥荫下,所有的贤哲都乘荫其下。愿你赐福他的所有家属和圣伴,赐他们平安!阿敏!一切赞颂,全归真主,众世界的主。
(译自努尔斯《书信集》二十九·九·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