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美名无所不在
“无一物不赞颂他超绝万物。”(17:44)根据这节蕴含的奥秘,万事万物各有许多面向,可被视为通向大能造物主的视窗。万有的本质和整个宇宙的真理都依托于至尊的美名。每个存在的本质都凭着真主的一个或多个尊名而成立。存在的属性和内在的工艺也各自依托于一个个至尊的美名。例如,纯粹的思辨哲学依托于“至睿者”(Hakîm)之名,真正的医学凭借着“痊愈者”(Şâfi)之名,几何学依赖着“度量者”(Mukaddir)之名……。
每一门科学都凭借着一个至尊的美名,终结于一个美名。同样,人类所有的学科、知识与美德,还有所有品级的完人的内在真实,也都依靠至尊的美名而确立。有些著名的贤哲甚至说:“万物的真正本质就是至尊的美名。事物的本质不过是这些尊名的投影。”甚至在一个生命体的显现中,可以看到大约二十个至尊美名的印记和显影。
“万物的本质就是至尊的美名。事物的本质,只不过是这些尊名的投影。”
让我们尝试通过比喻来解释这深奥宏大的真理。我们先通过两三个筛子般的层次加以解析。即使行文略显冗长,但仍嫌不足,所以需要耐心卒读。
如果一个非常熟练的雕塑家兼画家想要制作一朵非常美丽的花朵,或者绘制一个美貌女子的画像,他首先会用几条线勾勒两幅作品的大致轮廓。艺术家依据几何知识来确定边界,通过某种安排与度量而勾勒轮廓。安排和度量表明艺术家依靠智慧和知识而创作,因为“界定与描绘”的行为围绕着“智慧与知识的圆规”而转动,所以可以说:在“界定与描绘”的背后,是智慧与知识在起作用。
由此“智慧与知识之圆规”就显露出来。在作品轮廓范围之内,艺术家开始勾勒美人的眼睛、耳朵、鼻子,制作花瓣、花蕊等细节。我们看到,作品的这些部分极具匠心,艺术家以关爱之情完成。在那旋转的“智慧与知识圆规”背后,“技艺与关爱”的精神在支配,在逐渐显露。正是其中的精神属性,这些事物才具有装饰性,显示美的潜力。能发挥技艺、激发关爱之情的要素,是“美化的意志”和“装饰的意图”。正是由于这些“意志”“意图”的主导作用,于是开始装饰与点缀,使作品具有生动性,显示出音容笑貌般的情态。毫无疑问,是“恩惠与慷慨”的意义使这种“美化与发光”发挥了作用。是的,“恩惠与慷慨”的意义在事物中起到主导性的作用,这使花朵几乎成了实体化的恩惠,使画像也变成了具象化的慷慨。
至此,成就“恩惠与慷慨”意义的,是“使人喜爱”的期望与希望“自我被认知”的内在倾向。也就是说:通过自己的才艺期望他人认识自己,使众人喜爱自己,这些期望意愿在背后起着主导作用。
这种使“他人认识和喜爱”的意愿,自然来源于“怜悯的倾向”和“恩赐的意愿”。既然“怜悯与恩赐”主导其后,那么这雕像就会充满各种恩典,被恩惠所装饰,这朵花的形象也将被赋予赠礼的意义。于是,艺术家为画像的手、怀抱、口袋满载珍贵的恩赐,将花朵的外貌装饰成一件镶有珠宝的礼物。
由此可知:是“怜悯与仁爱”促成了“仁慈与赐恩意愿”。而促使那位本不需要任何他者的存在展现出“怜悯与仁爱”的动因,是他内在的“精神之美”与“本然的完美”,这种完美期望被展示。而这“精神之美”最动人的成分是“爱”,最甜美的成分是“慈恩”,它们希望通过“艺术之镜”而彰显,希望通过情感的目光被关注。也就是说:“美”与“完美”首先自爱,本身就是被热爱的对象,既是美,又是爱的本体。这就是美与爱合一的根源。
既然美爱自己,美就想在镜中看到自身。那雕像上所装饰的、那形象中所点缀的恩典和果实,都体现了那精神之美根据其表现能力所投射的光辉。这些光辉既呈现给美的本体,也展示给他人。
如上文所述:
凭着诸多至尊美名的显迹,至睿的造物主(Sâni'-i Hakîm)为乐园与今世、诸天与大地、植物与动物、精灵与人类、天使与灵体、所有大小的事物作出安排,赋予形状,加以限定,定以度量。人们得以从中读出“预设者”(Mukaddir)、“安排者”(Munazzım)、“赋形者”(Musavvir)等尊名。
至尊的造物主为所有的事物厘定精确的界限,使人从中读出“全知者”(Alîm)与“至睿者”(Hakîm)之名。然后,凭着“知识与智慧之尺”,在厘定的界限中精雕细琢,其工艺之精妙,使人领悟到“技艺与关怀”的意义,意识到“创造者”(Sâni')、“慷慨者”(Kerîm)的美名。接着,他以发光的神技与关爱的“画笔”,在鲜花的叶片花蕊,在人体的耳目等部位,饰以精美的色彩。如果对象是大地,则以美色装饰矿物、植物与动物;如果对象是乐园,则以佳美点缀园林、宫殿与仙女……。
之后,造物主以特种方式美化照亮万有,从而使“恩惠与慷慨”的意义在其中占据主导地位,以致那被装饰的存在、那被照明的被造仿佛成了具体化的恩惠与实体化的慷慨,宣示了“温馨者”(Latîf)与“慷慨者”(Kerîm)之名。
然后,为了显示这恩惠与慷慨,“使他者知己爱己”的意义变得昭著。也就是说,作为一种创造行为,他使有生命者爱自己、让有感知者认识自己。这从而使人从“温馨者”与“慷慨者”尊名的背后,读出“慈爱者”(Vedûd)与“著名者”(Mârûf)之名,从被造物的状态语言中听见这些尊名。
随后,造物主以美味的果实和优美的成果装饰那些美丽的被造,将装饰转化为恩赐,将恩惠化作慈恩,使人从中读出“恩赐者”(Mün‘im)与“至慈者”(Rahîm)之名,在表象的帷幕后显示这两个尊名的迹象。在完全无需任何存在的造物主御前,彰显“仁慈与慷慨”之义的,被确定是“慈悯”(terahhum)与“慈爱”(tahannün)的行动,这使人读出“慈爱者”(Hannân)与“至仁主”(Rahmân)之名。
而促使“慈悯”(terahhum)与“慈爱”(tahannün)意义彰显的,当然是渴望显现的“本然之美”(cemâl-i zâtî)与“本然之全”(kemâl-i zâtî),这使人读出“至美者”(Cemîl)之名以及蕴藏于其中的“慈爱者”(Vedûd)与“至慈者”(Rahîm)等尊名。因为美本身被热爱,拥有至美者(zîcemâl)与至美本身(cemâl)都自爱其美。美既是善,也备受热爱。同样,“至全”(kemâl)本然受喜,无需理由即被热爱。全美既是热爱,也是被爱。
既然那无尽完善中的至美与那至美中的完善被无限热爱、渴望、倾慕,那么至全至美者必然根据视镜的接受力,希望通过视镜展示自己的光辉与显迹,使自己的光辉和迹象被见证。
这意味着至尊的造物主(Sâni'-i Zülcelâl)、全美的至睿者(Hakîm-i Zülcemâl)、至美的大能者(Kadîr-i Zülkemâl)本然蕴藏的“本然之美”与“本然之全”期望表现“怜悯与慈爱”(Terahhum ve tahannün)之义,进而显现“至仁主”(Rahmân)与“慈爱者”(Hannân)之名;而“怜悯与慈爱”则通过展示“慈爱与恩赐”,推动“至慈者”(Rahîm)与“赐恩者”(Mün‘im)的尊名显示;而“慈爱与恩赐”则要“仁爱与展示” (teveddüd, taarrüf)的行为,使“仁爱者”(Vedûd)与“著名者”(Mârûf)之名得以显现,从被造万物的重重帷幕后得以彰显。而“仁爱与展现示” (Teveddüd ve taarrüf)的意图又促使“亲和与慷慨” (lütuf ve kerem)得以活跃,使“温馨者”(Latîf)与“慷慨者”(Kerîm)”的尊名在被造物的某些层面被解读。而“亲和与慷慨” (Lütuf ve kerem)的行动又推动“装饰与照亮 ”(tezyin ve tenvir)的行为,使人通过造物的美与光明,读出“装饰者”(Müzeyyin)与“照明者”(Münevvir)的美名。这些“装饰与美化”的行为,又牵动“技艺与关怀” (sun’ ve inayet)之义,使人从被造的美丽面貌中读出“创造者”(Sâni')与“至善者”(Muhsin)之名。而“技艺与关怀”的行为又要求“知识与智慧”的存在,在被造万物井然有序、充满智慧的结构中,使“全知者”(Alîm)与“至睿者”(Hakîm)的尊名被清晰可读。
而“知识与智慧”则又要求“安排、赋形、组织”的行动,通过被造物的整体状态与形式,使“赋形者”(Musavvir)与“预设者”(Mukaddir)的尊名被宣示、被展现。
正是如此,至尊的造物主(Sâni'-i Zülcelâl)以如此方式创造了所有的存在,尤其是有生命的被造,人们几乎都能从中读出诸多至尊的美名。仿佛造物主给每个被造穿上二十件不同的外衣,包裹在二十层帷幕之中,每一件外衣、每一层帷幕上都写着不同的神圣美名。例如,正如前面比喻所指,仅在一朵美丽的花朵和一具优美人体的外在结构中,就需以许多篇幅页面详述。对于更大的、更全面的被造物,可以参照这两个小小的例子加以类比。
第一页:展现出整体外形与结构,让人读出“赋形者(Yâ Musavvir)、预设者(Yâ Mukaddir)、安排者(Yâ Munazzım)”等尊名。
第二页:随着不同的具体部位全面展开,展示出其中的基础结构,例如花瓣、人的器官。这一页上写着“全知者(Alîm)、至睿者(Hakîm)”等许多尊名。
第三页:为这两个被造的各个部分各自赋予特有的美与装饰。这一页上写着“创造者”(Sâni')、“开创者”(Bârî)”等尊名。
第四页:被赋予极其美丽的装饰,以至于仿佛“亲切与慷慨” (lütuf ve kerem)已经实体化,并融入其中。这一页让人诵出“亲和者”(Yâ Latîf)、“慷慨者”(Yâ Kerîm)”等许多尊名。
第五页:为那朵花配以美味的果实;为那位美人赋予可爱的子嗣、美好的品德。这一页让人读出“慈爱者”(Yâ Vedûd)、“至慈者”(Yâ Rahîm)、“赐恩者”(Yâ Mün'im)”等尊名。
第六页:在那施恩与致善的页面上,人们读到“至仁主”(Yâ Rahmân)、“慈爱者”(Yâ Hannân)”等尊名。
第七页:在那些恩典与成果中,显现的完善全美如此灿烂,以至于感恩的众生由衷感谢,赤纯热爱。这一页写着“至全的 至美者(Yâ Cemîl-i Zülkemâl)、“至美的至全者”(Yâ Kâmil-i Zülcemâl)”等尊名。
既然仅仅是一朵美丽的花和一位美人,仅在它们的物质和外在结构中就能展现出如此众多至尊的美名,那么你可以设想、比较、参悟:所有的花卉、所有的生命体、所有宏大而全面的被造,将会在多大的程度上展现那些崇高全面的至尊美名。
至于人类,则以其敏感的灵魂、心灵、理性和各种细腻的感知官能,伴随着生命不同页面,吟诵并展示“永生者”(Hayy)、“维护者”(Kayyûm)、“赋生者”(Muhyî)等众多尊贵而灿烂的尊名,你亦可设想其涵盖范围之广。
就像这样,乐园是花;仙女是花;大地是花;春天是花;天际是花,星辰是天际之花的锦绣;太阳是花,太阳的七色光是绣制太阳之花的染料。
正如人是微缩的宇宙,宇宙是一个美丽的巨人。仙女、灵界、天使、精灵、人类都按照美人的规范被描绘、组织和造就。它们中的每一个群体、每一个个体都是不同的明镜,展现了至尊造物主(Sâni'-i Zülcemal )的至美、至全、仁慈和爱,忠实地见证他的全美、仁慈和无限的爱,各自都是全美、仁慈和爱的迹象。
这种无限的完美是在至尊的唯一性和独一性中实现的。因此,在他唯一性和独一性的范围之外,所有想象的完美并不完美。
要明白,事物的真相以真主的至尊美名为依托,更准确地说,真理的本质是真主尊名的彰显。万物以多种方式、多种语言纪念、颂扬、敬拜创造它们的主宰。由此可知这节经文的一种深意: “无一物不赞颂他超绝万物。”(17:44)
我们因此应当宣布:赞主清净!他的奥秘尽藏于昭著的显迹中!
我们由此领悟到些许机密,明白为何在许多经文的结尾,重复出现这样的经文:
“他确是万能的,确是至睿的。”(3:6)
“他确是至赦的,确是至慈的。”(12:98)
“他确是全知的,确是全能的。”(30:54)
如果你从一朵花中读不到至尊的美名,看不清尊名的显迹,那就看看花园,留意春天,观察大地的面貌,你可读懂写在花园、春天和地面上的至尊美名。它们是造物主伟丽的仁慈之花,你可以理解并见证至尊美名在其中的彰显和绣织。
(译自努尔斯《箴言集》三十二·三)
